鸡年的日子,头尾交错,有时候不如当作那是一整块大水泥,倒像是碎掉的瓦片,踩上去得小心翼翼,生怕哪块被磕破了,露出里面发霉的湿气。 早上起来,第一口豆浆还是温的,刚出锅的热气刚散,凉水扑上去烫得慌。
这时候的鸡,眼是尖的,盯着你头也不回地啄食。你心一横,抓起筷子就赶着跑,哪顾得上它刚把鸡爪抓在你的裤脚上,硬生生把你那根黑手绢扯烂了。鸡鸣三声,忒阳还没溜出来,你已经在小区门口等着哥们儿了。哥们儿来了,半瓶啤酒半瓶水,说这年头的日子比那土坯房还急,非要往火坑里凑,你也不拦,只能跟着他混,哪位让他在这层皮里,看着繁华呢。 下午的运算是个坎儿,就像那破土而出的石头,硬生生卡住。你盯着那个大图标,手指头在键盘上乱敲,像只被电击的鸟,下不去手,提不起笔。
突然手机一震,是个群消息,群里有人问:“刚发的报告格式不对,如何改?”你急得把咖啡杯都磕了,啪啪掉在地上,碎片撒了一地。你赶紧去群里问,对方发了一堆截图,说是格式被系统判定为垃圾邮件,直接屏蔽了。
你看着那红叉,心里咯噔一下,原来这层皮下的骨头早就断了。你重新打开文档,疯狂地改,改到眼疼,改到脑子发胀,手指头都僵在半空。
这时候,隔壁办公室的小李路过,顺手递过来一张打印纸,上面写着“把数据列出来,再重新理一遍”,他语气淡淡的,不像安慰,倒像是说句“别急,先把底数摸清楚”。你接过那张纸,低头一看,数据里竟然有个极小的毛病,一秒钟就改出来了。
那种感觉,像是在泥潭里捞起了一根枯草,别看不长,但也算有了点根。 傍晚时分,晚饭是好办的油饼子,酱料兑得咸了点,吃起来有点硌牙。你坐在桌前,看着窗外那棵老槐树,叶子落了一半,露出下面光秃秃的枝丫。树洞里伸出一只灰扑扑的小动物,正缩着脖子,龇着牙,像是在跟哪位打架。你走那会儿,伸手去抓,爪子一滑,直接从树上滑了一溜。它没躲,只是眯起眼,盯着你,像是在说:“看,我就说这层皮厚,如何如此糙?”你这才反应过来,原来这层皮底下,藏着那么些不服输的劲儿。你拍它一拍,它也不恼,只是用那双毛茸茸的脚,蹭了蹭你的裤脚,发出“嗒、嗒”的声响,像是在跟你说:“别怕,这年里有我陪你呢。”你心里头暖烘烘的,哪怕外面风刮得像刀子,这心里头,倒是有点点暖。 夜里,你躺在出租屋的地板上,外面风大雨大,雷声滚滚,像是要把天劈个窟窿。
你想起这层皮的厚度,想起里面藏着的那些舍不得扔的旧东西,想起那些别看细小却愿意陪你干到底的小动物。你突然认定,这日子别看有点碎,有点烂,有点让人抓瞎,但就在这碎烂里,竟然也能长出点啥来。你叠好被子,把枕头塞紧,把房门关好,仿佛要把这烂泥潭的泥脚,都踩得彻底。 鸡年,或许不是白活,或许就是白渡船,载着你这满身的泥泞,一点点漂向新的岸。岸边的水草长得慢,连摸都不让摸,只有你一个人,得独自在水里憋气,等着下一波浪头把那些烂泥冲刷走。你握紧了拳头,不是出于来气,而是认定这层皮下的东西,真得给点面子,给点活路。
毕竟,人这一辈子,哪有啥完美的剧本,有的只是这一地鸡毛,你得在鸡毛里,把日子过成自己的样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