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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拉皮克那的下午,阳光把沙粒晒得发白,我正把从那个被遗忘的巷口搬回来的旧算盘推到桌中央。摊主是个卖小卖刀的,眼神浑浊但透着股机灵劲儿,他看我的眼神跟看个懂行的大爷似的,嘴里嘀咕着几句听不懂的土话,我却认定心里头踏实了。实际上问他能问啥,跟问啥都一样,只要脑子里装着那行当的规矩,话可没少过。 最会问的,往往是那些心里头痒痒、又不敢明说的大佬。
比如最近那件眉毛有点乱的愁事,要么隔壁张二爷赵三家赔了钱还在偷偷哭鼻子,还有那种认定日子像被拉了滑梯一样往下掉,明明抬头看天,感觉却像是往下坠的恐慌。我不喜爱问忒直白的,比如“我今年会不会发财”,那忒水了。我偏要问些细碎的,像“这茶叶煮出来苦不苦”、“这酒开瓶有没有盖子”、“这鱼生起是不是活的”,听着像问菜,实际上是在试探命里有没有啥硬块子堵住了。 有一次,个哥们儿来找我,愁得一夜没睡,指着手机屏幕说:“大师啊,我最近这钱如何就莫名其妙地往外跑呢?明明银行卡里还有一堆,如何转眼就少了三万五?
是不是我命里缺了个漏子?”我当时心里头就咯噔一下,赶紧把算盘拨得噼里啪啦响,嘴里却得哄着他:“这位大哥,咱先别急,这钱啊,就像咱吃的那碗面,中间夹着的那层肉,有时候是甜,有时候是辣,有时候就是像这碗面中间那个漏着的窟窿。你下面那三层肉,也就是你手头的那点积蓄;上面那层,就是那三十万。
有时候漏,有时候堵,有时候就是那层肉本身没散开。
你想让钱散开,不如先把这漏给堵上,要么把那层肉给捞出来。” 他这才认定我这话在理,把电脑一扔,把屁股一扭,就进来撸袖子往露台走。
这哥们走后,我琢磨了半天,才发现自己刚刚那番话,实际上就是把个“漏”字给念破了。
这年头,穷得只剩下那层面子,心里头要是真缺,光靠嘴皮子也补不回来。 还有那回,有个哥们儿半夜来问,说最近心慌,半夜梦多。我瞧他那眼神,比那瞪眼喝屎的还凶。我就问他:“你今儿是不是吃了不该吃的东西?还是半夜里听到啥怪声了?”他嘿嘿一笑,说啥也没听到。我就接着问:“那你看你屋里那面墙,是不是贴了红纸?还是换了新窗纸?”他说是的,那红纸像是个活物,贴哪儿都是个死勾。
那时候我就心里一沉,心想这要是真有了啥事儿,可就得在那面墙上找找根茬。 实际上算命这事儿,跟看病一样,也不是要拿把尺子量量,而是得细细地摸。
比如问姻缘,不是得问“我对象喜不喜爱我”,而是问“咱俩这俩字,是不是写着没劲?还是写着忒硬?要是忒硬了,矛盾就来了;要是没劲了,那日子就白过了”。再比如问健康,也不能只想知道“我有没有病”,得问问这病是“石头砸的”还是“刀割的”。若是被石头砸的,那得赶紧找块大石头;若是被刀割的,那得赶紧找根刀。有些病,你越问它越会躲;有些病,你越不动它,它就越得逞。 我也常问些无用的事,比如问“为啥我干活一直如此利索,就是如何也不累”。
有人说是天生体质好,我偏要说,这就像咱吃海鲜,吃多了肚子疼,但吃少了又认定没滋味。
实际上大量时候,累不是累在身体上,而是累在心里头,是心里头那团火烧得忒旺了,把那些该喘气的时候没喘上。
比如问“我最近是不是该辞职了”,我就得反问:“你心里头那点火,要是能把那些该气人的地方给捅破了,是不是就能喘口气了?” 有时候,我也问些特别具体的,像这店里的镜子是不是没味儿、这碗饭是不是没味儿,听着像问进食,实际上是在问命里有没有啥怪的东西卡住了。有个老会计来问我,说最近账本是乱的,东西都往哪放?我说:“这账本啊,就是咱们肚子里的那只大肚子,有时候能装下钱,有时候只能装下草。你若把草都剔出来,那就真成了空肚子了。你要是想装钱,不如先把草给挤挤,让那干草给让位,钱自然就来了。” 他听完就笑,说或许就是那几株杂草把路给占了。
后来我就发现,大量时候咱们找的卦象,实际上就是咱自己心里头那个最大的、最顽固、最难解开的结。你要问前程,就是问那结能不能解开;你要问财运,就是问那个结能不能松一点。若是解不开,那这结就是实打实的肉,切都切不出来;若是松开了,那肉也就飞了。 自然,有些难题也别随意问,像问“我啥时候能死”,这就像问“我这扇窗啥时候能坏”。别看也是问命,但这话要是问低了,那叫迷信;问高了,那叫想把命给断在里面。
故此,正常的问法,得是要问问“这事儿能不能成”,而不是“这事儿啥时候成”。
比如问“我能不能娶媳妇”,就不该问“我能不能娶到哪位”,而该问“这事儿到底能不能成”。若是本身这事就没成,那问出来也白问,咱还得把心里头那坎儿给踩实了。 还有那问工作的,也不能只问“我能不能升职”。
有时候升职了,心里头反倒认定有点累;有时候没升职,心里头反倒认定舒坦,那是出于你终于省事了。
故此问工作,得问问“我这份工作,到底有没有那味儿”。
要是没味儿了,那是时候得换换场子了;要是味儿正,那咱就悠着点,别把命里的根给拔了。 有时候,我也问些些怪的难题,比如问“这算盘珠子会不会掉”、“这算盘会不会响”。问这些,往往是出于心里头正缺个事儿,要么正想找点乐子。有些时候,命里缺了个乐子,那日子就过得苦;有些时候,命里缺了个乐子,那反而能把你那心里头那点苦给压下去。 总而言之,算命这事儿,跟溜冰差不多。你得看脚下的冰,得看手里那根棍子,还得看心里头那点火。
要是这冰面滑得,那就赶紧找个稳当的地方坐;要是这棍子忒短,那就得赶紧找根更长的;要是心里头那点火忒旺,那就赶紧找个能散气的地方。
不然,整条路都走得拖泥带水,最终把自己给累趴下了。 有时候,我还得问点实在的,比如“这地里庄稼长得好不好”。问得好,那就是有了;问不好,那就是没有。问对了,那庄稼就是甜的;问错了,那庄稼就是苦的。
有时候,这庄稼长得好不好,跟咱心里头那点劲儿挺相关系。
要是心里头那点劲儿够大,那庄稼就长得高;要是心里头那点劲儿不够,那庄稼就长得矮。 故此啊,问命这事儿,实际上就是一场跟自己对话。你得问问自己,我这命里到底是缺了啥,还是缺了块肉。若是缺了块肉,那得赶紧找块大石头给补上;若是缺了块肉,那得赶紧给拿起来,别让它卡在那儿。问得对了,那命里的路自然就通了;问错了,那路反倒成了死胡同。 总而言之,命这东西,像咱脚下的路,得顺着走,别硬拐。问啥,问得顺不顺手,那看的就是你自己的造化。别死脑筋非要找一个答案,有时候,你自己心里头那团火,就是命里最大的解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