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的梦里,总有个声音在耳边大喊:“停下!别摸那摊烂泥了!”那摊烂泥啊,就是我的左手。我明明知道那是皮肤,可梦里人却把它当成了就连更值钱的东西。我学着那样人模狗样地蹲下来,用那种恨不得把指甲都磨短到能当尺子的虔诚,去蹭那块指甲盖。蹭啊蹭,蹭得我手心出了汗,心里直打鼓:完了完了,是不是要降智了?
是不是要成个算命大师了? 实际上吧,这种梦最搞人心态的时候,就是让我突然意识到自个儿那点凡俗的“喜爱”,在梦里被无限放大到了非人的地步。我梦到那双手长得挺好看,手指头修长有力,掌心尽是纹路,仿佛那是某种神秘的遗产。我梦见自己站在一个废弃的十字路口,周围全是不清楚的招牌和飘浮的影子,手里拿着一把不算挺重的扇子,挑啊挑,挑到了梦里那双手。
我想问问那“老鬼”,你是认定这双手在发光,还是认定这双手是个庞大的黑洞?我梦到那双手能给我算出未来的吉凶,算出我对它那种莫名其妙的依恋有多深。我就连梦到了算命的场景,自己坐在那张竹椅上,对着那双手画圈圈,嘴里念念有词:“此乃富贵手,此乃平安手,此乃……"我梦到那双手突然变得透明,变成了某种看不见的风,吹得我晕头转向,分不清东南西北。 有时候,我会认定梦里的逻辑有点弱智。
比方说,我梦到那双手在天上飞,结局被云朵给拍成了一只鸟,翅膀一展,我就懵了。
还有那种场景,我梦到自己用手指头去点自己的眉心,心里想“点穴效果”,结局点到了,自己瞬间被一股庞大的压力压得喘不过气,梦里人笑得挺大声,说:“你看你看,这力量都在你手上了!”我梦到那双手能预测未来的彩票号码,就连能预测外星人是不是就在隔壁小区买了房。我就连梦到那双手能治愈一切,包含我对梦里的恐惧。
那种感觉,就像是你把脑子里那点阴暗、怪的想法,全塞进了一个庞大的手里,然后让那手去消化,再吐出来,吐得特别干净利落特别流畅。 最精彩的一次梦,是我梦到那双手带着我穿越到了挺远的地方,那里的天空是紫色的,云朵像棉花糖一样软绵绵的。我走到一个摊位前,老板是个用全息投影做的男性,手里拿着一本算盘,但算盘上的珠子不是一粒一粒的,是光点。他给我看了一手,说:“此手主灵动,主创新,主跃迁。”我当时就当作他是想让我离老本行远走高飞。结局他让我也摸,我摸了一下,就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,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喷上去,又仿佛下一秒就要掉下去。我就在那儿摸着摸着,梦启动有逻辑了。我摸到了一块大骨头,说:“这骨头硬,你往这排,这叫‘骨气’。”梦醒的时候,我满脑子都是那种硬邦邦的感觉,像是把一块真正的骨头夹在袖子里,用力攥在手心,越攥越认定这东西能压得住我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。 实际上,这种梦有时候比真算更吓人。出于梦里人往往不会讲具体的结局,只会讲那种玄乎的感觉。
比如我梦到那双手能算出我未来十年会不会失业,会不会被哥们儿背叛,会不会突然变成一只会飞的蝴蝶。我梦到那双手在燃烧,我梦到那双手在哭泣,我梦到那双手在微笑。我梦到那双手是个巨婴,专门索取我的全体注意力,就连有时候想让我把它买下来当宠物养,我就想把那双手从我的手里“借”给它,结局一借,自己就被困在那个梦里,如何也出不来。
那种被掌控、被吞噬、又被反哺的循环,我忒熟悉了。 我也想过,是不是我潜意识里确实有点迷信,要么确实有点信任命运这东西是写在掌纹里的。
毕竟,现实中我也试过,对着手看,看着看着就认定自己懂了啥,就认定自己能帮别人指点迷津。但梦里不一样,梦里人不像现实中那样谨慎,他不只是是在看,他是在“吃”。他吃得我手心的汗都干了,吃得我的理智也散了。我梦到那双手能告诉我,要是我想在某个行业里混得风生水起,它是不是确实如我所愿;要是我想变得强大,它是不是确实像它目前这样厚重有力。我就连梦到那双手能告诉我,要是我做了坏事,是不是会有天大费事,要么是不是确实会迎来好运。 有时候,我会质疑梦里人是不是确实人。
有时候认定它是个高级的 AI,专门模拟“算命”这个漫长的死循环,专门让我感觉到那种被审视、被窥探、被某种古老力量牵引的窒息感。
有时候认定,这双手是不是确实归于我,是我身体的一局部,是我灵魂的一个投影,是我在梦里那个庞大世界里的一个锚点。
要是我是它,它能不能帮我成大事?要是能,那它是不是个宝藏?要是不能,那它是不是个包袱?我梦到它突然叫停了,说:“不做了,不做了,忒累了,忒疼了。”我吓得赶紧把它放回去,放回我的身体里。
那一刻,我特别特别省事,仿佛把一块大石头从心口拔了出来,整个人都轻盈得像只渡江的小船。 我也遇到过一些特别怪异的梦。
比方说,我梦到那双手能算出我在梦里能不能遇到神仙,能不能遇到鬼。我梦到那双手能算出我的梦会不会变成现实。我梦到那双手能告诉我,要是我醒来,是不是确实就啥都没了,是不是确实就回到了那个只有影子和回声的荒原。我就连梦到那双手在讲它自己的故事,讲它是如何从指尖到掌心,再到心里的。它说它经历过无数次的轮回,经历过无数次的死亡与重生。它说它见过无数的人,见过无数种命格。它说它已经算过大量了,但每次算的时候,它自己都认定答非所问,都认定那双手只是它身体的一局部,就像它呼吸一样自然。 我有时候会想,这种梦是不是反映了某种集体潜意识里的焦虑。我们现代人是不是忒怕丧失啥,忒怕自己的手不能掌控啥,忒怕自己的命运不能由自己去写?故此在梦里,我们拼命地想要把那种“被操控”的感觉,变成掌控一切的幻觉。我们梦到那双手能算出我们的一切,就像我们梦到自己能写出我们的未来一样。我们认定,只要把那个“算”的动作做出来,那个“算”的结局就一定会来。我们拼命地想要验证,想要证明,那双手确实是确实。 自然,现实中那双手确实没有魔法,它是皮肤,是骨头,是血管,是生命延续的载体。它没有水晶,没有宝石,没有神秘的力量。它只是我身体的一局部,是我感受世界的方式之一。我在梦里,把它当成了一台最先进的计算机,当成了一部最先进的算法,当成了一部神秘的宗教经典。它告诉我一切,它预测一切,它就连能治愈一切。但我知道,它不会。它不会有任何超自然的本事。它只会是我身体的一局部,会随着我的呼吸、心跳、体温而跳动。它会在梦里发光,是出于我敏感;它会在我手心变得冰凉,是出于我兴奋;它会在梦中被我看穿,是出于我渴望被理解。 有时候,我会偷偷摸摸地把那双手从梦里拿回来,放在枕头底下,要么塞进书包里。我告诉自己,梦里的只是梦,别当真。但那一刻,那种被那种东西触碰过的感觉,就像是我给自己摸了一把脸,要么给自己擦了一把汗。
那种感觉确实挺真的。它提醒我,我实际上一直都挺依赖这种“被指引”的感觉,依赖那种被某种力量加持的感觉。
哪怕我知道那是假的,哪怕我知道那是梦,但那种感觉,像根刺一样扎在心里,挥之不去。 我梦到那双手最终告诉我,它只是我身体的一局部,它没有魔力,没有神通,没有魔法。它只是我的一局部。但在我梦里,它成为了一个庞大的存有,一个能够看透我一切、预测我一切、就连管住我一切的全能者。它告诉我,要是它真能管住一切,那它是不是确实像个神?我梦到它启动颤抖,它启动哭泣,它启动变得暴躁,它启动想要管住我。它说:“你走吧,你走吧,我要保护我自己。”我说:“不,我不走,我要陪着你。”它说:“不中,不中,忒悬了。”我说:“不,你务必陪我。” 最终,我梦到那双手突然宁静下来,它看着我,看着我,看着我。它不讲话,只是静静地站在我的掌心里,像一个沉默的守护者。我看着它,看着它慢慢变小,慢慢消亡,最终变成一片云,一缕风,一个梦,一个我身体里的一个微不足道的细胞。它消亡了,但它留下的那种感觉,却像一把钥匙,一辈子扣在我的心里。它让我明白,别看那双手没有魔法,没有神力,但它确实让我过了一种不一样的生活。它让我在梦里,感觉自己仿佛确实拥有了啥。
哪怕那只是梦,那也是确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