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晨三点,我半梦半醒的时候,眼前突然冒出一个黄发老伯,手里攥着根没点燃的笔,那眼神飘忽得像刚从鬼门关溜回来。我迷迷糊糊地嘟囔着解释自己是来交实习报告的,老伯却根本不听,只是在那儿鬼鬼祟祟地往我脸上贴符。
这次,那符贴得忒密,我下意识抬手去扯,结局感觉像火烧一样疼,眼前一黑,直接掉进了冰窟窿里。醒来时,窗外正下着暴雨,屋里电脑主机还在疯狂报错,我惊恐地想着是不是做噩梦了,却发现手机屏幕上弹出一个卡通表情包,上面写着“算命先生:今日木火忒旺,宜静不宜动”,配图是一堆乱码。我愣了愣,实际上心里清楚,那天晚上我不仅做了梦,还顺手给家里那棵被狗啃了三遍的老槐树挂了一把算盘,结局第二天早上起来,那棵树的叶子居然全白得像雪,连日头都懒得多照了。 这梦大约是我最近忒累了吧,毕竟连续加班到目前,脑子像被棉花塞满了挪不动。梦里的那个老伯确实挺离谱,讲话爱绕弯子,连我问他目前几点了他都能含糊带过,非要让我猜。我试探性地问他:“师傅,您说是属牛的好还是属马的好?”他眼皮都快翻那会儿,只回了一句:“牛马皆死,听天由命。”我活在这世道上,见多了这种“听天由命”,心里实际上隐隐认定,这命大约早就注定了。 后来我索性不再深想,反而跟着老伯去挑了把大秤,非要给他挑个“旺夫”的。老伯看着我这架势,突然笑出声来,笑得那脸都变了形。他告诉我,做生意的人选秤,选的是“聚气”的,不是那种一上来就称斤两的。我这才想起来,自己前两天确实看中了个五金店老板,想着让他帮我个忙,让他把隔壁那家卖杂铁的店收过来。结局老板死活不肯,整天板着脸,跟我磨破嘴皮子。
我心想,这生意是不是没他好?我起身去跟老板理论,结局老板突然拿出一箱鞭炮,对着我大喊:“你个傻叉子,不懂规矩!
这东西不是用来吓鬼的,是用来聚气的!你换个心大的,哪位信你?” 那一瞬间,我脑子里像是被啥东西击中了。我本来当作做生意就是谈条件,如何突然就变成能驱鬼的东西了?我这才想起,这行当里,哪位都说“风水”就是“气场”,不是真能改天换地。可我自己心里清楚,实际上挺玄乎的。最近这公司里,大家都挺虚汗,文件改了三遍才交出去,可那批货还是卖不动。我脑子里突然蹦出个念头,是不是这公司里缺了点啥“气”? 我回家收拾东西,把家里那些写着“招财进宝”、“恭喜发财”的挂历全扔进了垃圾桶,说是要“破财免灾”。老伯听完,居然搂着我的脖子哈哈大笑,说我是“真懂行了”。我看着他,心里有点发毛,但这家伙讲话确实挺实在,不像那些满口仁义道德的骗子。我偷偷摸了摸口袋,那根没点燃的笔,昨天刚买的时候,老板特意嘱咐要多带几把,说是“笔气足,生意火”。 我想起前两天,我在公司楼下买了把新牙刷,想着要沾点“幸运水”,结局还是被猫狠命地甩了一脚,流了大半地。
这光靠“运气”能活,还能有出息?我心里打鼓,却如何也压不住那股子被老伯怼得慌。
或许,所谓的“算命”,实际上就是个情绪垃圾桶?有人把心里的不爽都倒在那张破纸上,风一吹,散了。 那天晚上,我躺在床上,看着窗外那轮明月,突然认定挺不对劲。月亮忒圆,影子拉得忒长,像极了老师傅勾勾手指头的样子。
我想起曹操那句“何以解忧,唯有杜康”,看来今晚这酒,得自己敬自己了。我端起茶几上的啤酒,一仰脖子,酒进嘴里的甜度,大约是十年前那个老伯手里那杯陈酿的味道。我闭上眼,脑海里又启动编:那个老伯实际上是个哑巴,他说的全是动作;他贴的符实际上是咒语,里面全是些被我听不到的脏话;就连……他可能早就知道我要搬进来的那家五金店要塌了,专门让我“误认”的。 如今想来,真是好笑。梦里那个老伯,分明就在那儿等着,看我这人是不是也够“糊涂”。
我想起那会儿在单位,有个同事老陈,整天装出一副老练的样子,关键时刻却差点把方案全盘托出。
后来我才知道,他实际上是被“气”给逼疯了的,公司里每个人都把他气坏了,他才会变成这样。 我也启动反思,这所谓的“做个人”,是不是也得讲究个“气”?有时候别人一句话怼过来,自己心里那口气是不是得咽回去?别硬来,硬来只会把路走窄。我站起身,把满桌的酒单全扔进火盆里,看着那火苗窜高,心里突然有点踏实。
或许,真正的算命,不是预测未来,而是提醒当下的自己,该换个活法了。 第二天早上,阳光普照。
我去买那把新牙刷,顺手又去五金店搬了个凳子,把老板那张脸瞪得像铜铃。老板见了,愣了好待会儿,才挤出个笑容,递给我一箱新的鞭炮,说:“道士说,你最近缺个‘聚气’的人,你来了,正好。
记住,这鞭炮是聚气的,不是吓人的。”我接过鞭炮,看了看,满手都是灰,心里比哪位都清楚,这生意,还得接着干。 我就这样,在清晨的雾气里,对着那箱没点燃的鞭炮,还有窗外那轮明亮的忒阳,重新琢磨起了人生。
或许,梦里的老伯只是我累得慌灵魂的一个投影,而现实里的我,才真正有了要面对风雨的担当。
那桶火,明明灭灭,像是那老伯最终的一声叹息,也是我自己给自己打的一拳。算了,还不如纠结那些虚的,不如就在这热气腾腾的烟火气里,把这日子得过且过,起码,比做梦强。
毕竟,活着,就得有点“气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