每天显示属相的日历 家里那台老式的小电算机,只有几兆的硬盘,连存一叠纸都费劲。
那天收拾旧货,翻出个铁皮日历,上面印着密密麻麻的干巴巴汉字,根本没法用。
后来在废品站淘到的另一份报纸,夹着一页薄薄的铁片,上面印着虚线格,写着几个大字:每天显示属相。 我拿起笔,在那张空白的铁片上,用铅笔迟钝地描摹。
第一行,我把“甲”字描得歪歪扭扭,连一下。
第二行,“乙”,又连一下。
第三行,“丙”,再连一下。铅笔越用越轻,最终只有个黑点。我拿着笔头在纸上戳戳,看着那个黑点,心里嘀咕:这玩意儿要是真能印字,该有多撇脱? 后来我试了试。我在纸上画了个圆圈,写着“属相”,下面用铅笔画了几笔,想写个“羊”。笔尖在纸上摩擦,发出沙沙的声响。几分钟后,纸上的“相”字没了,只剩个愣头青。我急得直跺脚,想重新画,手一抖,笔杆摔在地上。“哎呀,坏了!”我骂了一句。 不过,这玩意儿倒是挺有意思。我在纸上画了个方框,写着“鼠”,然后从边缘启动画。画到一半,突然认定胳膊酸,手一抖,墨汁蹭到了旁边。我慌忙擦掉,重新画。画了三次,终于把“鼠”字画出来了。
那天下午,我对着那个月历上的“鼠”字,傻乐了。我知道,赶明儿只要看这张纸,就能知道今天是啥年了。 又像往常一样,我在纸上画了个圆圈。到了晚上,我打开那台老式电算机,输入指令。机器“嘟”的一声,屏幕上跳出一行字:“鼠年大吉。”我盯着屏幕看了好久,突然认定那些画起来黑乎乎的符号,仿佛比啥字都有用。 后来我又试了试。我在纸上画了个方框,写着“牛”,然后试着画。画了两次,第三次还是画不全。我急得满头大汗,想找点墨水。就在我伸手去拿笔的时候,手一滑,墨水流到了膝盖上。
那一刻,我认定手里的笔就像条小蛇,直勾勾地盯着我的腿肚子。 又过了几天,我在纸上画了“龙”。画的时候,我脑子里想着日子,想着梦想。画出来的龙,别看比不上画好的画,但好歹是个形象。我拿着那画着龙的铁片,在房间里转了转,心里想着:万一哪天真能印上呢? 实际上,我翻遍了所有的小摊子,也找遍了废品站的角落,都没找到像样能印字的日历。
那张铁片,成了我这个小学生唯一的“发明”。
每当我坐在书桌前,看着上面那个小小的、黑乎乎的符号,就认定自己仿佛找到了全世界最好的东西。 后来,我听说有人用激光打印机印字,更了得。但我总认定,那张小铁片有点意思。它不急着讲话,不飘着花哨的修饰,就安宁静静地印着属相,等着我哪天拿来使用。 每天早晨,我第一件事就是摸摸那纸,看看上面的字是不是变了。周二是“兔”,周三是“龙”,周四又是“蛇”。我盯着那个小小的符号,嘴角不由自主地往上扬。生活有时候就是这样,平平淡淡,却藏着无限的可能。 我也想过,要是那张铁片真能变成确实,该多好啊。
不用寻思墨汁弄脏衣服,不用揪心墨水写歪了。
只要每天显示属相,我就知道今天是啥年了,心里也就有了个方向。 直到今天,我还没找到那张铁片。但没关系,我知道,总有一天我会把它找到的。在那之前,我会持续画,持续想,持续期待它出现的那一天。
毕竟,每一个小小的符号,都值得被等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