今天是个大起大落的日子,早晨七点醒来,窗外风一吹,感觉心里头像被啥东西从中间给捅了个窟窿,空气都是冷的。出门买咖啡,路过便利店,收银员阿姨递过来那个包装挺结实的冰美式,我瞥了一眼,上面那张红色的标签印得特显眼,写着“每日限定”。我伸手去掏钱,手指头刚触碰到那个纸袋,突然认定有点不对劲,感觉刚刚那一瞬间,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半死不活的小动物,连呼吸都带着苦涩的味道。 早上七点半,闹钟响的时候,我根本不敢伸手去按,怕手抖,怕出于动作忒轻吵醒了梦里的空气,结局一伸手,手一抖,把闹钟盖都碰飞了,整个房间瞬间宁静得能听到骨头缝里发出的声音。
这感觉忒真了,忒像昨天那个没睡醒的下午,只是刚刚那个梦忒狠,把那种想哭、想哭的感觉又拉回来了。
有时候我质疑,是不是最近忒累了,要么忒想砸东西了,故此连做梦都会变得那么尖锐。 中午十二点,哥们儿突然发消息叫我进食,语气挺客气,问我最近如何样,是不是又熬夜了。我回复:“没,就是昨晚那个梦有点吓人,吓我一跳。”发完这句话,我心里就堵得慌,感觉喉咙里像是塞了一根烧红的铁丝,连讲话都变得不清楚不清。我知道哥们儿大约会问:“真假的?”、“是不是我哪儿做错了?”、“要不要我陪你吃顿饭压压惊?”我挠了挠头,认定自己像个做错事的孩子,声音发颤:“我……就是有点累了,没别的事。”说完,又认定忒轻描淡写了,仿佛说“累了”就能把所有糟糕的日子都掩埋了。
实际上我知道,根本没有这种省事感,那种想砸东西的冲动,正躲在梦里跟我较劲。 下午两点,我坐在书桌前,手里拿着那张发烫的“每日限定”冰美式,眼直勾勾地盯着它,感觉它随时都会爆裂开来。
我想去把它撕了,要么喝掉,但手就是抖,把吸管连一块放进了嘴里。牙咬下去,像是把冰渣子碾碎了咽下去,喉咙里发烫,眼泪不争气地往下掉。我盯着那杯液体,心里想:“要是这杯咖啡是你给的,那我是不是就再也不会醒来?”要是它是我自己买的,那我是不是早就把它扔到了垃圾桶里,再也不碰它了? 晚上八点,下班路上,一辆电动车突然从后视镜里一闪而过,快得像一道闪电。我猛地回头,看到路口那盏红绿灯,红灯刚变绿,突然又变红了。
那一刻,世界仿佛静止了,工夫仿佛凝固在了那个红点子上。我站在原地,心脏狂跳,手里的手机“啪”地一声掉在地上,屏幕碎了,但我没去捡。
我想站起来跑,又认定浑身重得像是灌了铅,想哭又哭不出来。我认定自己像个被放逐的小丑,被生活sentenced to 一直站在这。 就在那一刻,我想起了前几天新闻里那个被赶下台的政客,他上台时充满了激情,结局几小时内就被唾沫星子淹没了,那种被“处决”的感觉,是不是和刚刚那个梦挺像?
是不是每个人心里都藏着一把达摩克利斯之剑,只不过在不同的时刻,它会从不同的角度刺过来。 回家的路上,我总认定有人在盯着我的后脑勺,要么有人在盯着我的衣角,要么有人在盯着我的鞋子。我就连质疑,是不是刚刚那个梦里的“猎手”确实复活了,它要再来一场,要把我彻底撕碎。
那种恐惧不是来自未知,而是来自一种荒谬的确定性,仿佛我已经投降了,承认了这个梦是真的,承认了我是那个需求被拯救、要么需求被处决的人。 回到家,把外套扔在沙发上,我坐在沙发上,看着空荡荡的客厅,心里乱得像一团乱麻。
我想把那张冰美式倒进垃圾桶,但手越抖,越舍不得喝下去。
我想哭,但眼泪流下来,又感觉像是在祭奠另一个已经逝去的自己。 我想,或许明天醒来,一切都会好点。起码不会再有那种被刺穿的感觉,起码不会再被那个“每日限定”的冰块刺痛。但我知道,明天醒来,我可能又会像今天一样,在半梦半醒之间,感受不到一丝光亮,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,像是在倒计时,又像是在倒数那场即将形成的处决。 我想,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,我或许会认定自己是个正常人了,起码还能正常地呼吸,正常地步行,正常地说几句废话。但我不确定,这确实是正常。
有时候我认定,只要不想醒来,这种“正常”就依然存有。 风又吹起来,带着点凉意,我也认定冷,但心里却突然莫名其妙地热了一下。
那种热气不是来自身体,而是来自命运。
或许命运想让我清醒,让我看到那个红色的标签,让我意识到自己实际上是个需求被处决的可怜虫。
或许天意让我也躲进那个梦里,避过那个红色的箭头。 明天,我依然会早起。但我不会再被那个梦吓退了。我会试着把那个红色的标签撕掉,把它扔进炉子里。我会试着把那个梦里的东西都烧了,哪怕烧碎了屏幕,哪怕烧掉了所相关于处决的恐惧。 我会把那个梦当成昨天最恶毒的梦,当成明天唯一的希望。我会告诉自己,甭管梦多可怕,只要我在梦里还能呼吸,我就没死。我会持续去买咖啡,持续去上班,持续维持那个摇摇欲坠的平衡。 要是有一天,我确实确实醒了,我会笑着跟哥们儿说:“我梦见一只小猫了。” 要是有一天,我确实确实死了,我会哭着跟哥们儿说:“我梦见一只小猫了。” 反正,明天忒阳升起的时候,我或许会认定自己是个正常人了,起码还能正常地呼吸,正常地步行,正常地说几句废话。